“诸公议事未毕,小郎君不如回房稍候。”一名男仆伸手在门前虚虚一拦,躬着身对元昭说话。
元昭面前是一座高大的屋宇,檐下悬挂的匾额上面镌刻着“不器”二字,这里是族中商议要事的地方。
元昭见男仆阻拦,停住阶上走的步伐,他没想到仆人竟然不通报直接阻拦他,这肯定是族老们的授意,他愣了一下才回答:“不用,我就在这儿等。”
男仆退回檐下,安静地守在门外。
夜风穿庭而过,吹散元昭一身酒气,也吹散他刚刚在酒肆里生出的邪火,让他能专心思考眼下的问题。元昭看着不器堂里透出的灯光,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:不管想没想好交代的托词,他都不该拖延到现在才回来,他应该越早回来越好,才能一直知道族人们所有的态度变化。
但现在后悔也晚了,得弄清族人想怎么处置他,才能准备应对的办法。
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,元昭都有点站烦了,不器堂的大门终于打开,灯光一泻而出铺在阶上庭前,元昭心中稍松以为是找自己进去,但他向前走了一步,就见一群人从门中鱼贯而出。打头的是族中最年高德劭的一名叔祖,元景与元晏走在最后,他们从元昭两侧路过,并不跟他搭话,只有元晏经过他身边时看了一眼,眼神既得意又轻蔑,还有少许怜悯。
元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知道事情恐怕比他想的还要糟。
刚刚阻拦元昭的男仆往屋里去了一趟,出来对元昭说:“小郎君,郎主有请。”
室内巨烛如椽,元昭走进屋内,果然只见元鹤天一人坐在主位,下方左右的位置都空着,只有案几上被喝过的茶盏还没收走。
元昭走上前,心虚地向元鹤天行礼:“叔叔。”
元鹤天脸色倒不见怒色,他摆摆手说:“你坐。”说完看下方的座次旁边都摆着喝过的茶,又补了一句:“就坐我旁边,反正只你我叔侄,不用讲究虚礼。”
元昭犹豫一下,依言在元鹤天旁边的主位坐下。
门外的奴仆将大门关上,元鹤天也不废话,望着元昭单刀直入地说:“阿昭,中都你不能呆了,你从明日起装一场病,叔叔舍了这张脸皮,替你去向陛下请辞,反正你本来不想掺和这事,干脆趁这个机会走吧。”
元昭怔住了,他万万想不到,族中的决定竟然是让他离开中都!就算他是陛下亲笔勾选,在天子面前过了明路,族中也宁可舍弃他,仍然选择安王。叔叔的话打乱了他的思路,过了一阵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慢慢皱起眉问:“叔叔,如果我不走呢?我不与族中商议,擅自改投信王是我的错,但我这么做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