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过去,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,手支在小桌子上撑着脸,眼中含笑:“继续啊。”
“……”
在她这样的注视下,栴檀哪里还能平心静气的缝衣服。
连念清心咒都无法让他的心冷静下来。
突然间,头上被摸了一把。
下一刻,那手再次回来,对着他脑袋摸了又摸,碰了又碰,还屈指敲了下,俨然将他的头当成玩具了。
见他似乎快忍不住了,班婳收回手,说:“挺好玩的。”
栴檀:“……”
他看了她一眼,终是没说什么,只是起身打算要走。
班婳没拦他,随口问:“去做什么?”
“给施主拿斋饭。”
看着他背影,她在内心又默默感叹一句:真贤惠……
夜深,班婳洗漱完打算休息,突然想起这几日她占了他的床,那他睡在哪?
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初冬的寒风,夜间里冷飕飕的。
“和尚!”
她微微拔高了声叫他,走出内室,就看到他在地上打了个铺。
只有薄薄的一条被铺在地上,连盖的被子都没有。
而他正盘腿坐着,手中捻着佛珠,循声向她看来。
班婳指了指地上,“你这几晚就这么睡的?”
栴檀不明白她要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然后就听她说:“打什么地铺啊,一起睡呀。”
“……不可。”
他要是一口答应下来,班婳才觉得奇怪呢。
她直接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见他起身也没拦着。
“那要不你睡床,我睡这。那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栴檀动作顿了顿,淡道:“贫僧皮糙肉厚,睡这里没事。”
他只听到她轻轻的一句传来:“怎会没事,我会心疼呀。”
他心口一滞,忍不住回头看她。
她坐着,仰着脸看他。
那张莹白娇艳的脸在昏黄烛火下映照下,仿佛染上太阳落山时的霞光。
他最喜欢的落霞。
这哪里是魔,分明是勾魂夺魄的妖精。
半响,他才轻声说:“天冷地凉,施主身上有伤,不宜睡地上。”
班婳拍了拍他铺在地上的被子,“那我们一起睡地上!”
又道:“和我一起睡,或者你去睡床,必须选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栴檀怎么可能去睡床,让她睡在这。可两人同床共枕更是不妥。
他默了默,道:“贫僧到别处睡。”
说完打算走,然而下一刻就被拉住了。
班婳瞪了他半响,咬牙低骂:“死呆子!”
丢下这句,她从地上起来,头也不回的进了内室。
要不是看天凉,她才不管他是不是睡地上,简直是说不通的一条筋。
明天他要是爬不起来,她绝不会去照顾他。
班婳吹灭了灯,上了床榻准备休息。
才躺上没多久,正在酝酿睡意,她感到他走了进来,在床前站定。
她没理,不想管他。
可她想睡觉,他一直站在那不走,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就是让人想睡也睡不着。
班婳忍着脾气,故意捏着嗓子娇声问:“干嘛呢?”
黑暗中飘来他疏淡又略带小心翼翼的询问:“施主生气了?”
“没有,我跟一个和尚生什么气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