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咸阳城,风儿有些喧嚣……
咸阳城的普通百姓王大壮发誓,自己这一辈子……不!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没有见过今日这样的场面!
今天本来只是普通的一个艳阳天,自己像往常一样吃过朝食就往地里走,现在正是春耕的好时候,三月已至中旬,地里的积雪已经全部化去,正是开荒种粟的好时节。作为一个拥有着属于自己土地的农民,王大壮表示自己的小日子过的还蛮不错的。
虽然战时有兵役,常时有徭役,但毕竟只有少数时间会被征发。自己已经错过了春前的兵役,在这个开春正农忙的时节,没有那个君主会脑瘫到大规模征用青壮劳力去服徭役和兵役的。如果因为大规模征发民夫而导致误了春耕,来年收不上来足够的粮食闹了粮荒,这是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愿意看到的。
不过就算朝廷征发徭役,自己也是占着大便宜的。因为自己就在大秦帝国的都城根儿下面住着,服起徭役来倒也不用走太多的冤枉路,最惨就是那些被刚刚收为大秦帝国国民的他国人了!一旦国都有了徭役,这些人都要早早提前几个月准备干粮行囊,然后再走一个多月的路来服役,等到了咸阳城服完役,又得花几个月走回自己的老家。但是到了老家一看,春耕秋收早就过去了,自己还得重新准备下一年服徭役的干粮和行囊。
所以早在秦朝就已经有了一个真理,那就是拥有一个国都的户口真的很重要!
当然,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农民可以头头是道地讲出来的,他所知道的这些话,都来自住在桥东头的一个方士。虽是方士,不过他却总称自己为什么……道士,还总叫自己什么“张半仙”,整个人平时都神神叨叨的,不过他总能讲出一些发人深省的话语,也认得些字,于是就在桥东头开着一个小小的私塾。
“哟!王大壮,下地啊!”
王大壮正走在大路上,路过一处高宅大院儿的门口,只见门前一个梳着发髻留着两撇短须,穿着青色宽袍的年青人,正坐着一把怪模怪样的胡床,在门前的一颗大榕树下摇来摇去地晒着太阳,那姿态显得十分悠然自得。
“哟,是张大仙啊!”王大壮一看这人,立马站住,十分恭敬地施了一礼。原来这人正是那桥东私塾的老师,太乙神算张半仙!
“唉!不要叫我大仙,叫半仙,我修为还当不得大仙之称,乱叫会折我的寿的!”这张半仙看着王大壮哈哈一笑,半开玩笑地摆了摆手。
要说这张半仙,倒也有些来历。这张半仙原名张澤,祖上立过军功,受得了一个大夫的爵位,也受了些田地。不过好景不长,富贵了没多久这位张太爷居然好上了赌博,再加上他儿子也不争气,三辈儿传下来到了张澤这里,就只空剩下了一个不更的爵位,和一家祖宅,其他的田产全被霍霍光了。
再说这张澤吧,传闻以前这小子也和他爷他爹一个德行,吃喝嫖赌是五毒俱全,整个就一纨绔子弟!前些年他爹走了之后,家里唯一的祖宅更是被他的族叔霸占,把他和他的随身丫鬟给赶出了张家。但这之后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!
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冬夜,张大少爷突然中了风寒,病倒在了城外的破庙里,他的小丫鬟亲自背着他,冒着大雪连夜走了两里山路,跪在西山的李郎中家门口,求着李郎中给他家少爷瞧病。
李郎中以前也算受过张家恩惠,看到以前的故人之子如今如此落魄,于是便生了恻隐之心,收留了他们主仆两个,还帮这张少爷医好了他的风寒。也就是自那一天,这张少爷如同突然醒悟一般,一改之前的流氓痞气,开始发奋图强。
后来这张少爷居然在扶苏公子的招贤馆里受到了扶苏公子的赏识,从此这张少爷便一飞冲天!不仅带着府兵收回了自家的祖宅,还一一赎回了自家的无数田产,之后更是娶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做了正妻!家里又置办了些许产业,平日里和一些贵族子弟们邀约赴宴,或是和扶苏公子坐而论道,小日子过的好不自在。
而且张澤和那些平常的贵族也有些不同。他不仅对他们这些农民泥腿子们十分友善,还经常接济救助他们,还免费开设私塾教他们的孩子们认书识字。也因此,张澤虽然显得和其他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格格不入,但却深受平民爱戴。
但若只是如此,那张澤这半仙之名又是何来的呢?
却不知这张半仙还会一种神通,叫做“天眼通”!传闻这神通可以看见这人前五十载后五十载之事,总之十分神异。不过也有些胆大的,上门亲自找张大仙试验试验,但是每一次出来之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,对张府里发生的事只字不提,不过看他们的表情众人就能知道,这张半仙的“天眼通”怕是真的!自此之后,张半仙的名声就更远了!
“哈哈,张老爷,今儿个怎么有闲情出来晒太阳啊?不去招贤馆坐庄?”王大壮一看天时还早,于是便立下了锄头,蹲坐在了张澤身边。这也就是和张澤,自己才敢这样和他说话,要是换了别的贵族老爷,自己这样的态度非得被人打个半死!
“嗨,招贤馆这几天能淡出个鸟来,没什么大事,索性就请了事假,在家陪陪婆娘。”张澤看着蹲在地上的王大壮笑着说道。
“嘿嘿,大家都传张老爷一生只爱两件事,一是赚钱,二就是爱自己的婆姨,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啊!”王大壮一听,便出声感叹道:“不过也是,您家里的那位不仅人长的漂亮,心地还好,在您落魄的时候陪着您不离不弃,还能为您雪地跪医,可是难得的贤妇喽!不像我家那口子……”
“怎么?又和马家妹子吵架了?”张澤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八卦的表情,看着王大壮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