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濯答话的语调很轻松,但一直没有正视简未然,这让简未然不得不怀疑,他一直以来的淡定从容,不过是装装样子。
为了一探究竟,简未然调侃道:“这就是你现在不敢看我的原因吗?”
闻濯没有料到,简未然会如此直白地指出他的躲闪。他不敢看简未然,只是怕自己双眼之中的贪婪,致使简未然恐慌,或是察觉到两人曾经的关系。
他的确是想和简未然相认,却顾及到“另一个世界的规则”,不敢轻举妄动。他可以承担任何后果,但不愿意让简未然遇到一点危险。所以,就算所谓的规则,只是他和邢铜的假设,他也会为了简未然,滴水不漏地遵守。
可是他真的,太思念简未然了,这十五年来,就算身边的所有人,都劝他放弃,告诉他,他的寻觅和守望只是一种无果的幻想,只是被死者禁锢在回忆里的怯懦,如此也好,他只想再见简未然一面,一面就好。
但当他十五年来,唯一的期望成真,他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……拥抱、亲吻、再也不分开……
闻濯一言不发地沉默弄得简未然有些尴尬,为了缓解气氛,他赶紧出声打圆场:“你不想看我也没什么……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怕的。”不知为何,闻濯不愿意看他这个事实,让简未然有些受伤,所以他才小声补充了第二句。
“抱歉,我只是担心,如果我看你的话,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。”闻濯语调温和地解释,终于侧过头,微笑着和简未然对视。
“啊……不、不会的。”简未然微微错愕,眼神闪躲,下意识避开了闻濯的视线。
明明是他要闻濯看自己的,现在闻濯看了,他又感到莫名的羞涩,脸颊都开始热了起来……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!要不是还能感受到闻濯灼热的视线依然没有挪开,他已经要抱头挠发了。
不对不对,他们都是男人,他不该有这样的反应的!他不歧视同性恋,只是、只是他自己并不是啊……一定是因为,他之前对闻濯有偏见,认为闻濯是个冷血无情的坏人,但没想到,闻濯既然会如此体贴、如此替他着想……他为自己之前的成见感到羞愧,一定是这样!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脸红心跳……
“那就好。”闻濯太了解简未然的言行举止,看他那模样,就知道他害羞了,现在的闻濯已经抑制好激动的心情,于是敛了过于直白的目光,平稳地说道:“之前你说,我父亲在那边买房钱不够,对吗?可是我已经给他烧了足够多的纸币了。”
听到闻濯主动提起闻锦泓的事,事业责任感让简未然顾不得再多想,抬起头,一本正经地向闻濯说道:“光是数量是不够的,还需要你对闻老爷子的思念才行。幽冥能收到的金钱数额,和你对闻老爷子的思念成正比,你烧了成山的纸币,闻老爷子却只能收到零头,说明,你根本就不想念闻老爷子,只是敷衍了事的形式主义。”简未然本想直接指出闻濯是“不孝”,但刚才闻濯的温柔让他对闻濯产生了改观,所以斟酌词句,将重话都剔除了。
“我已经够诚心诚意了,如果这样都不行,那或许是你们那边银行的问题。”闻濯的眼神很坦然,坦然得让简未然都无法反驳,心里开始怀疑……难道银行那边真的有问题?
但银行的问题,不是他的能解决的,他只能从闻濯这里下手。可是,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方法,不过,那个方法,按照规定,是不能告诉现世的人的……
简未然暗自挣扎纠结了好半晌,想到自己都已经为了完成这项工作,违背了不少规定了,也不差这一点了,索性告诉闻濯:“既然烧纸币不行,那就用手工元宝吧!包含着思念而手工折成的元宝,在幽冥是最值钱的东西。”
闻濯愕然一愣,幸好在简未然察觉之前,迅速掩饰了过去,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,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我明晚来教你好了。”简未然见时间已经不多,他必须得离开返回幽冥了,便站起身,留下一句:“我先走了。”消失了踪影。
在和闻濯见面前,简未然做梦都没想过,事情的进展能够如此顺利。
接下来只要教回闻濯折手工元宝,他的工作就顺利完成了。
这飞一般的进程带来的喜悦,让他忍不住一回到幽冥,就立即打电话向闻锦泓报喜。